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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8月8日 星期二

內觀後感

上水內觀中心的菩提樹


終於完成了十天的內觀靜坐課程。這十天,既要禁語,亦不能用手提電話,可謂是自出娘胎以來,第一次與世隔絕。

出來後,不少人問我有什麼得著。我馬上想起的是:「飯菜真好。」是十天的全素餐,食材新鮮,款式天天不同,兼有養生湯水,這來自馬來西亞的法工廚師可謂非常用心。

其實,飯菜是引子。茹素,是要讓我們的身體敏感,能留意細微的呼吸,以觀察身體內在發生的事,探尋內心深處,去除內心的不純淨。

在十天的課程裡,所有學員都要遵守「戒」(sila):不殺生、不偷盜、不淫、不妄語、戒除煙、酒及毒品,還要依照課程的作息時間表上課:清晨四時起床,晚上九時睡覺,一天兩餐,以及大概十小時的靜坐。

是次的內觀老師是印度來的年長男老師,不過上課是聽葛恩卡老師的錄音帶的。

首三天,我們學習到入門的「觀息法」,觀察一呼一吸。老師不斷強調叫我們不要對自己的呼吸作出調整,而只是觀察——觀察呼吸的深淺、長短、重輕,而覺知它們的存在。這是為培養我們的「定」(samadhi),為接下來的內觀練習作準備。

以往在瑜伽中心,最怕上靜坐堂,要不無法專心,要不就是打盹。這三天,除了清晨四時半到六時半那時段較辛苦外,其他時間都進度良好。只是,十小時的內觀時間,有時後覺知還是不自覺的溜走,結果回憶起不少往事。不過,老師又說,不要因為自己的妄想而帶來緊張不安,否則會產生新的瞋恨,只要接受現實,然後把自己拉回來便好。

準備了三天,就是為了一個深入的「開刀手術」:解決內心深處的根本煩惱,將根源從潛意識中拔掉,開展「慧」(panna),使心成為一個有利的工具。

內觀方法並不神秘,就是從頭到腳觀察自己,從自己身體上實證智慧。這並不是知識層面上的智慧,而是修證而來的智慧,可改變內心的本質,從而改變個人生命。

內觀是強調實際作用的。世上不少宗教的「甜頭」,例如上天國、主的保佑等,都要死後才獲得。可是,內觀強調,修來的慧,在生命中便能夠嘗到其益處。

開始練習內觀的那天,從頭到腳來回觀察全身的感受三遍後,便開始流汗,而晚上也整夜有夢,連續兩天如此。到了第六天,在中午時間去問印度老師為何會這樣?他笑說,這是非常正常的現象,表示我睡覺時還有覺知而已。

接下來,我們亦要每天三次堅定決心的靜坐,不能改變姿勢。第一次試著盤腿坐而不轉變姿勢,但在半個小時後痛得要命,臉容扭曲。之後又去請教老師,說我觀察到自己的腿很痛,但又不能無視它,怎麼辦?老師說,是可以轉換姿勢的,只要是轉換的次數愈來愈少便算鍛鍊決心。第七、八天我用跪下的姿勢坐,的確可以不轉換姿勢,不過盤腿而坐卻又有難度,但在第九天也成功嘗試到盤腿坐而不轉換姿勢。

最後幾天,老師也不斷強調要培養平等心(Equanimity),保持平靜沉穩,不貪愛(Craving),不瞋恨(Aversion),覺知所有世間事情都是變化無常的。

第十天,終於可以和相處了九天的同學聊天。同學確是來自五湖四海:在塞班島工作的美國醫生、在北京學中文的哥倫比亞美女、在蘇州教書的英國老師、做藝術生意的韓國退休大叔、來自瑞典的年輕帥哥等等。

通常大家都會問:為什麼會學內觀?在我來說,我想看看這十天的沉澱,是否會讓我亂七八糟的心寧靜下來。當然,能變睿智更好。但,內觀不是讓人追求知識的方法,而是純淨心的方法。它不會讓你直接增加智慧,而是透過修練,使內心純淨,那麼寬闊的道路便會展開。
而且,內觀並非宗教和信仰,靜坐時不需要念咒,呼吸時甚至不用想著「吸氣」「呼氣」,不會讓人盲目、依賴。 

內觀是科學,教導人透過實際修行,從痛苦中解脫。佛陀解釋說,人類身體是由次原子粒子(四大元素:地、水、風、火)及其屬性組合而成。身體所起的感受,都是由偏重某原素的微粒產生,這些都是無自性的。如果我們訓練智慧,就能明白這些現象變幻無常,生起又滅去,只是觀察它們,就會不失內心的平衡。

這又讓我想起上過的瑜伽治療課程。那時學的阿育吠陀(Ayurveda),一門來自印度的調癒身體和情緒的學問,它也將人的體質分為風型、水型和火型,從吃對食物、做對運動、靜心冥想去調整三種能量的比例,達致身心平衡。

老師更鼓勵人們學到方法後,要走出去,快快樂樂的過活,並不是只是去靜坐。

我的生活並不痛苦,但總是充滿執著。這大概也是不少大學畢業生的寫照——從前考試合格,就是一個合格的人。出來社會做事,人浮於事,不能控制別人,唯有學會控制自己的心。

此十天內觀課程費用全免,唯在第十天可隨心捐款,造福日後來參與課程的學生。中心也不收取街外人的捐款,只有參加過課程的舊生才可以捐款。世上的宗教團體都是以利益為先,故此這做法曾被群起而攻,方法曾經在印度本土失傳,及後老師才把它從緬甸帶回去得以發揚光大。

願各位受苦的朋友都找到脫離痛苦的出路。最後要學老師說一句:願一切眾生快樂!

8-8-2017



2015年5月8日 星期五

敦煌 古道千里流沙

七時多,我驀然驚醒,睜開眼,火車外的,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沙漠。

終於抵達了敦煌火車站。昨晚在嘉峪關車站旁的旅館暫住了幾個小時,然後坐凌晨3時的火車來到敦煌,腦海還像是晃著晃著的,脖子有點痠痛,可我還沒有回過神來,身邊的人們已經拿著一包兩包東西蹦蹦跳跳的走出車廂了。

這個車站,比起其他在西北看到的車站要宏偉得多了,而且一片熱鬧。我四處張望,發現了那寫了我名字的牌子,就在我的眼前,正由一個高大的男人拿著。

這是旅館派來的司機,三、四十來歲,膚色黝黑,軍裝頭,穿著白色的襯衣,在晴朗的天空下顯的異常英俊,他還脫下太陽眼鏡,深邃的眼睛顯得很明亮,使疲累的我精神為止一振,他笑瞇瞇的迎了我上車。在這沙塵滾滾的地方,車子卻洗的很乾淨,車廂裡也有一種豪華的氣派。

一直嚮往著的戈壁沙漠,就隱在兩邊的祈連山後了。縱使我曾在旅遊書上看過它的許多照片,可是此刻卻仍然被這連綿起伏的沙山震懾著。

文,圖:夏汐(www.june-tide.com)

千年之美莫高窟
司機直接送我們到莫高窟。天大地大,在莫高窟的入口處,竟然重遇在張腋一起玩過的德國年輕夫婦。他們正在拿著一本《Lonely Planet》細讀,他們說今晚會去沙漠裡搭帳篷睡一夜,然後租駱駝騎兩天。光聽著就覺得有幾分浪漫了,大漠夜裡的神秘更讓人感到刺激。

不過,敦煌之行真正讓我感到不枉此生的,是鳴沙山東麓崖壁上大大小小的石窟群,洞窟裡面,藏著無數令人驚訝的藝術品,這就是世界珍貴的文化遺產:莫高窟。
近千年來,洞窟裡的雕塑都慢慢被風沙侵蝕著,今天還能看見它們的顏色、形態,已算是奇蹟了。因此,裡面不但沒有設計牌子陳述藝術品的資料,而且每一個窟,都有一扇木門掩著,避免外面的陽光射進去,損壞古物。所以,若要知道它們背後的故事,你得要參加裡面的導賞團。

導賞員是一個幽默的中年男人,他說到唐代藝術品的時候,特別強調那時代藝術品的特色:有女性主義色彩融入其中,比如說,當我們仰望一個高幾米的佛像時,發現了佛像是男女同體的,它閉著鮮豔的紅唇、三隻手指柔美的放在膝蓋上。導賞員解釋說是因為那建於武則天時期,由此可見,當時的藝術匠師多麼有時事觸覺了。

後來,我們在舊泥牆上發現了1980年遊客塗上的幾句言情歌詞,剛好寫在一幅唐代浮世繪壁畫旁邊。那畫裡的很多女人,都穿著黑色的吊帶裙,也有穿喇叭褲的。於是,導賞員笑著說:「你看我們這世界是愈來愈乏味了。說流行的詩,唐代有李白;說時裝,人家幾百年前都已經那麼開放了。我們還可以有甚麼創新的玩意呢?」

傾倒眾生月牙灣

我們現在最厲害的玩意,當然是把眼前的美景,收歸於自己的相機裡。「塞外風光之一絕」,說的就是鳴沙山了。當有風吹過時,那裡沙丘的沙土層振動,引起共鳴,即使天氣晴朗,艷陽高掛時,你也會聽到管弦之音。而在鳴沙山入口處,我首先聽到的是駝鈴聲聲。付過一百元後,便和三五個遊人一起騎上駱駝,大漠的風沙撲面而來,耳邊果然是沙沙作響。工作人員把三五隻駱駝扣在一起,由他一邊走路一邊牽著。駱駝隊伍爬到沙峰底,工作人員便停下來。他說走的累了,要休息一下,他叫我們爬上沙峰去,再坐一個飛碟滑下來。踏著沙梯爬上去,簡直是步步吃力,我終於體驗到那個工人是多麼辛苦了。我在想:若在這兒迷路,上無飛鳥,下無走獸,沙漠無涯,不能辨別方向,在沙上行走,每一步都走得如此吃力,那該如何是好呢?

出發前看了桐華的《大漠謠》,裡面有一首牧民流傳的民謠是這樣的:「天上一彎月 地上一彎泉 天上月照地上泉 地上泉映天上月」,遠處的月牙泉,就是乾漠中的一顆閃亮珍珠,人間的希望了。它安靜的臥在鳴沙山的懷抱中,水清的可以水為鏡,就如春風過漠北般,使人嘖嘖稱奇。看見這樣的美景,實在不捨得走,於是我對友人說:「甚麼時候,我也要來西北工作!」此時,駱駝隊伍中的一位大叔大笑了起來,他知道我從香港去,而且讀的專業,在他來說都是奇奇怪怪的,不受歡迎,於是以大笑表示驚疑。可是,他直率的笑,還有他那有甚麼說甚麼的直爽性格,竟讓我感到舒暢無比。
晚上去了夜市去吃烤羊肉、喝黃河啤酒。這樣的塞外人生,簡直如翱翔於九州以外,快樂像神仙。後來,回到乾淨的酒店,喝一點暖水,一上床就立刻就睡著了。
夢中彷彿聽見有人反彈琵琶,向我訴說這古城背後的傾城芳華……


實用資料
航班: 海南航空深圳來回蘭州約3,200元人民幣(不連稅)
交通: 蘭州坐火車到敦煌單程約200元人民幣,車程約14小時


2015年5月1日 星期五

西雙版納茶山紀行.三



依依不捨地告別了帕沙茶農一家後,我們的吉普車往茶山的另一邊進發。沿途的路窄小且多是凹凸不平的泥濘路,但海拔高處的空氣,確是清新。我們也碰見砍甘庶老百姓的大貨車,便下車讓路,順便採摘路邊的野果來吃。

中午十二時抵達第一站,廣崗。入廣崗前,有一少年在路邊攔著我們的車,臉上沒有表情,動機不明。阿宏和他交涉,原來他是想看我們的車子有沒有裝著茶葉,如果有,就要放在少年身後的哨站,以免我們拿劣質的茶葉進去充當他們的茶葉。我們車上的帕沙茶葉,是古樹茶葉,當然不大情願交給他。少年也沒有強迫我們,但當我們進入廣崗範圍後,他駕電單車一直在後面跟隨著。我們進入茶農家後,他也沒有離開,在我們的吉普車旁邊看守著。Echo見他沒精打采,不忍心要他一直看守,於是把我們的茶葉交給他拿去哨站。

這樣擾攘一輪,大家的精神都有點彷佛。加上,廣崗茶農家泡給我們的茶(賀開兩款及花蒲)味道只是一般,因此,我們只逗留了一會兒,便往賀開山進發。

賀開茶山位於勐海縣勐混鎮的東南部,鄰近著名老斑章茶葉的所在地。賀開的名氣大,而且已成為「旅遊景點」,每年有幾十萬旅客到訪。大陸做生意的有一點不好,就是當名氣大時,就會出現古靈精怪的配套,討客人歡心,卻不知是「倒米」之舉。

往賀開一兩公里的路上,修了一條刻意鋪好的石春路,而且每隔幾十米,就有兩塊分別用紅色字體寫上「賀開」及「六大茶山」的假石頭。我們想不通的是:修山路是好,但為什麼要修成會使車輛走不快的石春路呢?另外,我們一直以為「六大茶山」石頭的意思是「賀開」是其中一座六大茶山。沒想到,原來「六大茶山」是一家公司的名字……

縱然如此,賀開的茶園還是值得一看的。帕沙的古樹是分散種的,而賀開的則是「一群」的。茶園在民居背後,雞、黑毛豬和牛等可進入,生態鏈如常,很好。可惜的是,地上亦有遊人遺留下的膠樽和零食袋子,但這與國人水平有關,只希望日後來的人不要太過份。

賀開的茶樹偏矮,平均樹齡非常高。幾百年的樹老態龍鍾,樹幹乾巴巴,半棵樹皮也脫落,且老得有洞口的,樹幹尖卻會長出翠綠的茶葉出來,你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力量。

住在賀開的,是哈尼族的分支民族拉祜族,有村寨數個。有人拉祜族老嫗穿著紅色的民族服裝走過,雙手放在後面,走路慢慢的但很瀟灑。她很老了,大概八十多歲,但臉色好得很。想起來是喝多了好茶和勞動得比較多之緣故。




2015年4月19日 星期日

西雙版納茶山紀行・二


吉普車向山的深處行駛。愈上高處,路愈崎嶇,但空氣也愈來愈乾淨,民居也愈來愈密集。偶然有穿著民族服飾的女子,背著膝籃行走,也有騎摩托車的男子和我們迎面而過。

不知不覺的過了兩三小時,抵達帕沙之時,已是黃昏了。時值三月,雲南的日照一般較長,黃昏七時,天還是亮亮的。

我們在一條紅泥路上下了車,只見雞隻和狗隻在耍樂著。阿宏說,這裡的民居叫「寨」,分別為「老寨」、「中寨」和「新寨」,是哈尼族分支「愛伲族」人的集居地,大家都是認識的,如一個小型社會,雞犬相聞。

西雙版納,全名為「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區」,這裡的100萬人口中,少數民族佔70萬人,當中傣族佔30萬人,哈民族佔20萬人,至於漢族就有三十萬人,因此,少數民族是這裡的大多數。Echo說,傣族和哈尼族傳統上因為爭過地,所以是不和的。 不過,現在的傣族喜歡住近水的地方,而哈民族較喜歡住高山。他們不搞種族融和,各家之「地盤」分明。

我們這晚住在茶農「大爬」的家中。 大爬是愛伲族人,屬於哈尼族的分支。他的家,是搭成的木屋。我們問是他自己搭的嗎?他笑說,這裡任何人要搭屋,全村人都會幫忙,所以是大家一起搭的。他說如無意外,這間屋可以住30年。

他們家人都在客廳張羅著,用木塊生成的火煮飯,炊煙四起,香噴噴的。原來他們知道有人客到來,特意殺了一隻黑毛野豬,於是我們這晚的菜是全豬宴配新鮮野菜。

吃飯之前, 大爬的兒子「爬大」教我們「殺青」及「揉茶」的方法。「殺青」是採茶後一個重要的步驟。茶農採茶後,會把茶葉均勻的堆起來,然後「殺青」。他們家門口有個專門用來「殺青」的爐灶,爐灶是用磚和水泥造的,分成三個鍋子。據大爬的媽媽說,在採茶的季節,他們「殺青」會殺到凌晨的。「殺青」就是用鍋炒30-45分鐘,燜炒結合,去掉新鮮茶葉的水分。「殺青」的水準,會影響茶葉製成後的味道,而大爬的做茶技藝據說在這區是數一數二的,能「殺青」得均勻透徹。至於「揉茶」,就是用手把茶團揉捻,塑造茶葉的形態,防止茶葉結塊。這一切都是傳統手藝,暫時還沒有被機器完全取代。

在愛伲族,父親和兒子的姓名是要一代連接一代的。「大爬」的父親最後一個字是「大」,所以他的姓為「大」;「大爬」的兒子「爬大」,就是繼承了他的「爬」字。當然,傳統手藝也是代代相傳的。人們已開始意識到古樹茶的好,來的人比以往多了一點



2015年4月3日 星期五

西雙版納茶山紀行・一

西雙版納茶山紀行

從昆明坐飛機到西雙版納,一個多小時,兩個城市的來回機票大概是一千元人民幣左右。第一次乘搭國內的航班,想不到就遇上空軍演習。幸好只是延誤了兩個多小時。

西雙版納有兩萬多平方公里,足足大香港二十倍,也是中國唯一的熱帶雨林保護區。不過,飛機在上空盤旋時,只見一大片綠。

接待我們的,是香港人Echo與當地人阿宏,她們在機場旁買了粟米給我們充飢,邊吃邊往勐海鎮出發。Echo在當地定居十年,而阿宏則是當地少數民族基諾人,兩人是跑旅遊的拍檔。阿宏負責開車,Echo負責講解,就這樣,我們一行六人坐著吉普車出發。

機場所在的地方便是西雙版納的市區,叫景洪,據說有一半旅客都不知道景洪是西雙版納一部分,以為自已只去過西雙版納而沒有去過景洪。這幾乎是不可能的,因為景洪是版納的交通樞紐。阿宏熟練的從214國道向勐海駛去。

西雙版納這地方,在我,是既熟悉又神秘的。熟悉,是因為在這年多間,一直在喝這個地方的普洱茶。可這裡的茶山,都在海拔過千米以上的,而且最好由熟路的當地人駕車去。世上一切好東西都要靠緣分而遇上,幸好前輩R為我們穿針引線,實是感激。

一直以為從飛機上望下來的綠色植物,是森林或是茶山。可是,從214國道沿路駛去,Echo告訴我們長得整整齊齊一字排開的綠色植物,是橡膠樹。

她說,十年前214國道兩旁本來是原始的熱帶雨林,有健康的生態系,保持著「生物多樣性」(biological diversity)。不過,當人們發現到版納的平坦「台地」適合種植能賺錢的橡膠樹後,便開始砍伐雨林,大量種植橡膠樹,於是道路兩旁的遠近風景都是一排排的橡膠樹,風景好不沈悶。 直到看見邊境水果攤檔,我們才雙眼發光。版納近著老撾、緬甸,水果種類豐富。我們買了椰子、大蕉、甜角、大樹菠蘿和水果乾後,繼續上路。


另外,Echo和阿宏對版納無所不知,為我們先上一堂地理課。




2013年5月9日 星期四

掉失一個包,讓我看清楚自己的國家


在麗江古城被四個年青人搶劫,掉失了證件,無法確定身分,所以登不了機。 先在櫃台問,東方航空的職員說: 先在櫃台問,東方航空的職員說:
「你去問機場公安。」

去問公安,第一個答:
「你得要去城里的辦事處,打個的吧,約一小時。一星期內應該可以批給你。」
什麼?一星期才批?
「可是,我身上只有百多元,銀行卡又被搶了,怎麼辦?」我說。
「這不在我們的管理範圍。」她冷冷的說。
「大姐可以幫幫忙嗎?給我們送過去,我們旅行把錢都用掉了,而且離登機只有一個半小時。」我的朋友說。
這時,另外一個大叔指著對面一邊說: 「要不你們試試去那邊問,辦一次性登機。」
大姐說: 「她是香港人,不可能吧?」
大叔打發似的說: 「試試吧。」

到了對面,是一個專為遺失身份證的人辦理一次性登機的關口,只有一個年輕的小姐坐著,我們未開口她已臭面。

「我的包被人打劫了⋯⋯怎麼辦?」
話沒有說玩,她一面玩自己的指甲,一面冷冷地說:「把身分證號碼入去這機上。」
「我是香港人,只有回鄉卡,沒有身分證。」
「那不可以。」
「那⋯⋯怎麼辦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
「那誰會知道?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
  她的態度氣得我頭也不回的走出去。

回去找那個大叔問,大叔說: 「你們還是打個的去城里的辦事處吧,爭取時間。」
「時間不夠⋯⋯你們可以用公安車送我們去嗎?你們熟路,應該比的士司機更快。」
大姐這時看過來,驚訝地說:「怎可能?我們很忙,不能離開的!」
我心裡好難過, 怎可能? 明明他們只是自己在聊天。
「對,我們也沒辦法。不如去隔離的關檢問一下吧?」大叔點了一枝煙,在呼氣。

這時,硬著頭皮,打了去那個「城里的辦事處」,沒人接聽;打去香港入境處,也還未有人上班。

小小一個昆明機場,居然可以分開三個部門,而且消息互不相通。關檢的人比較年青,態度還算可以,可是還是不讓我們過。

「有沒有任何有你樣子的證明?」
「沒有,都被搶了。指紋可以嗎?你們也應該有我們飛來昆明的紀錄?」
「這個我們不能看的。要不,你們先去把機票改期,再去城里的辦事處。」
「我們不夠錢⋯⋯怕一來一回的的士錢太貴。」
「欸,你們不要再浪費時間了,只有這一個辦法。」

這時,早上八點半,終於到了城里辨事處的所謂「辦公時間」,馬上打去,居然還未上班,友人見怪不怪地說:「八點半上班,大概九點才來吧!」

正想著辦法,忽然想起,在對話中,總算聽清了他們的要求:要一張有我樣子的證明。於是,我想到弟弟曾經scan過我的身分證,電話打不到去香港,只能短信,馬上給男友短信,叫他打給弟弟。

幸好機場有wifi,只有10%電用量,弟弟很快的把照片傳了過來,我馬上去找關檢。

「可⋯⋯可是這不是副本,我們需要打印出來的。」
「你們看的清楚不就可以?為甚麼要為難我?」我急得馬上哭了出來,跌在地上。
不知道他們是動情還是甚麼,這時候,背後有一把溫暖的聲音,說: 「來,讓我看一看。」
是一張剛剛沒有見過的臉,我看旁面的職員都沒有作聲了,難道這位是機場官嗎?他看了我的身分證,問我到底發生了甚麼事?

神﹣馬?終﹣於﹣有-人-關-心-我-發-生-了-什-麼-事,我不會是聽錯了?

我一五一十的把在麗江被搶劫的經過告訴他,他聽著,我說完後,鬆一口氣。

這時,我抬頭一看,這個人怎麼那麼英俊!約185cm高,黝黑皮膚,異國風情的笑容,是納西人嗎?他微微笑著,有一股大將之風,而且,年輕。

他說: 「這麼慘,麗江到底怎麼了?」
我:「怎麼知道!總知我被搶了,這也不是我自己想的!」我又禁不住傷心。
我見他是在機場唯一動了同情心的人,於是再說: 「我沒有辦法了,大哥你一定要幫我,求求你!」
他轉身,對後面的職員點點頭,然後叫我們接受檢查過關。
女友要給他一個擁抱,我這才反應過來,也要給他一個擁抱,他笑的面紅紅,要躲開。
「過了關後,你們不可以再出來啊。」他提醒我們說。
「我們一定不會的!」
我看了看他的職員牌,記住他的名字,後來走遠了,再大聲的對他說:「大哥,我不會忘記你的!」
他早以走開,卻回頭對我們一笑。

結論
1)政府結構擁腫,官員分工模糊
2)不要只聽一個人的話,要一個一個的問,問到底。後來,我們發現,問著問著,竟然不用去城里的辦事處!
有些「狗奴才」根本不會思考,不會做與職責「不太有關」的事情,不會主動幫忙,沒有同情心
3)遇著「好主子」,是不幸中的大幸,想寄感謝卡給他,又擔心他會否被問話,正想辨法
4)「昆明機場過關記」是happy ending,「深圳灣關口過關記」是sad ending,因為要滯留,一想起便頭痛,遲點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