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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8月23日 星期三

送行者 

納棺的最後步驟是化妝

日本電影《送行者:禮儀師的樂章》(Depatures),講述了一個大提琴家因失業,而回到家鄉山形,誤打誤撞成為了專業納棺師的故事。

納棺,是為生命終結的禮儀,從替逝者抹身、穿衣、化妝,到入險,然後讓親友告別,體面的離開世界。最使人動容處,乃是親友聚在一起,看著納棺師做這一連串動作,或回憶與逝者昔日的片段,或因看著逝者漂漂亮亮的離開而舒心。

納棺儀式,原本由親友負責,後來才「外判」給納棺師。如對「死亡」不那麼講究的話,就交由殯儀館負責,將逝者直接抬入棺材。

電影的設定地方山形縣,逝者都能在家中納棺。不知道大城市如東京、大阪等地方是不是也可以。在香港,樓價高企,大概業主都不想有人在家裡死。其實,也不由得你選擇,因為一般人如果不在醫院離世,就要報警刑事調查。

臨終的老人家在不熟悉的醫院裡,聽著儀器的聲音響過不停,嗅著消毒藥水的氣味,斷氣一刻由儀器高聲的宣佈,難免會有股暴烈的氣氛。

想起祖母在大陸的送行儀式,那是16年前的事了。那天,她穿著簇新的碎花套裝,蓋著白布,被放在祖屋客廳的地上。鄉親逐個上前道別,法師在院子準備做法事,香燭燒過不停,煙霧瀰漫,算是熱熱鬧鬧的白事。祖母時達86歲,在她居住了幾十年的熟悉屋子裡去世,想起來,比起香港很多的老人家,算是去得安祥的。

「如果我死,也想有人幫我這樣納棺。」這是片中女店員從事殯儀行業的原因,相信不少女人看完這電影後也這麼想(要加句:大吉利是)。誰不想美麗而有尊嚴,也在親友包圍中,溫柔地地離開世界呢。納棺師的手勢,如茶道師、如壽司司傅無異,細膩而莊嚴。未看過親人接受這儀式時忌諱、厭惡,認為是不清潔的工作,但事後卻都是非常感恩的。納棺師的雙手,幫忙傳遞了他們的愛。

電影配樂由久石讓包辦。納棺儀式的音樂尤其優雅而莊重,使電影錦上添花。

2013年3月25日 星期一

《Francis Ha》紐約娃哈哈



在這個時候看《Francis Ha》,我想是最合適的了--因為這個月初嘗雙失,生活不踏實。

「你怕什麼,沒有失過業的人生一點也不cool!」有一個人這樣對Francis 說,也平定了所有雙失青年的心神。對,導師S說我們應該proud to be confused,沒有人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想要甚麼,我只是其中一個困惑的人吧。

昨天又撞到英國回流的失業朋友,她直接說:「unemployment is actually awesome!」,最怕有人來指指點點。

Francis是在美國學習舞蹈的,27歲,一心想成為出色的舞蹈員。她和親密的女性朋友Sophie一直同住,分擔房租。Sophie和她的性格相反:Sophie是一個嚴肅、實際的主版編輯,比她成熟多了,也負責打理房子。後來Sophie搬走了,她開始了她的「不踏實」生活:

一方面是感情,Sophie一直是Francis的soulmate,Francis說她們是「不再造愛的lesbian couple」;另一方面是生活,Sophie離開後,Francis不夠錢自己一個住,所以不斷搬家,也認識了其他struggling artists;最後是事業,Francis其實一直都覺得「手長腳長」是她作為舞蹈者最大的障礙,她什至說:「I am too tall for marriage.」

後來Francis也沒有突破她身體的限制,大紅大紫。她的成長,更多的是妥協。

她一直有排舞的天分,只是她不願意去向這方面發展。最後,她接受了舞團老師的工作offer,去了做秘書,幫忙管理舞團、排舞。

這其實也是今天許多藝術工作者的寫照,成功的文化人,不單要有knowledge,更要懂去運用政治和行政的手段。

生活漸漸踏實了,走進Sophie的成熟世界,更夠錢在紐約租了自己的房子。

struggling永遠是電影最好看的片段,不是嗎?即使最後妥協,也不枉當初追求過。一開始就沒追求,老了往後看,也只是一段無味的歲月。




女主角Francis原來是Woody Allen《To Rome with love》出現過的 英氣女生Greta Gerwig. 導師S說她是美國獨立電影的女皇,《Francis Ha》的劇本她也有寫的。其實,Greta 應該算是可塑性高的女生,S不說,我認不出她來。於是,我們有去談論她漂不漂亮。她的臉長長的,算不上五官精緻。S說,Greta在電影裡可美可不美,只看攝影師怎樣利用光和影罷了。喔,怪不得再出名的女明星也要去討好攝影師了。



2013年3月21日 星期四

《Lifelong》逝水長流


HKIFF 電影導賞團的第二套戲,《Lifelong》逝水長流,土耳其電影,第一次在亞洲播放。

導師S說,電影像一個宗教團體:一群人,去電影院,坐下,等燈光慢慢變暗,屏幕播放trailer,開場,然後人們期待心靈上的救贖。

我也想起叔叔J 的話,在內觀靜坐(meditation)裡睡著的人,是一種稱為「昏沉」的表現。為甚麼會昏沉呢?是因為太相信。太相信書本上的知識,太相信自己擁有的社會地位,所以當要觀察事情的真相時,無法把根心蒂固的潛意識抹去,造成昏沉。

HKIFF很多都是藝術電影。在電影院裡睡著的觀眾,就如「昏沉」。當然,meditation和電影性質可以不同(有些人視電影為娛樂、放鬆),這只是我突發奇想的,當視電影為一種宗教時的類比。

話拉遠了。

不過,《Lifelong》裡的中產夫婦,攝影師Ela 和建築師Can又何嘗不是情感上的「昏沉」。 結婚多年,生活無憂,潛意識支配著他們,所以沒法回到最初單純的日子,兩人再也難以有火花,誰也不願意為冷卻的感情去做一些甚麼。

鏡頭用偷窺的角度,不斷捕捉他們在房子裡走上走落的情況。而房子的建築、設計、玻璃道出了疏離、冷淡與陌生。

那間房子的優雅、他們藝術家般的生活,應該也是他們多年前的夢想,夢想實現了,日復日的重複了多年,也沒有勇氣去改變,因為害怕改變會讓他們失去所有。

導演Asli Özge也說,土耳其社會的習慣是:大家會按別人意見和價值觀去塑造自己的生活,別人的想法,比自己的幸福更重要。

其實,這也是許多城市人的寫照,是一樣明顯得我們自己也知道的寫照。


大概,我們不應期待物質的救贖。只有,觀看自己,了解自己,才能解脫救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