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5月1日 星期五

西雙版納茶山紀行.三



依依不捨地告別了帕沙茶農一家後,我們的吉普車往茶山的另一邊進發。沿途的路窄小且多是凹凸不平的泥濘路,但海拔高處的空氣,確是清新。我們也碰見砍甘庶老百姓的大貨車,便下車讓路,順便採摘路邊的野果來吃。

中午十二時抵達第一站,廣崗。入廣崗前,有一少年在路邊攔著我們的車,臉上沒有表情,動機不明。阿宏和他交涉,原來他是想看我們的車子有沒有裝著茶葉,如果有,就要放在少年身後的哨站,以免我們拿劣質的茶葉進去充當他們的茶葉。我們車上的帕沙茶葉,是古樹茶葉,當然不大情願交給他。少年也沒有強迫我們,但當我們進入廣崗範圍後,他駕電單車一直在後面跟隨著。我們進入茶農家後,他也沒有離開,在我們的吉普車旁邊看守著。Echo見他沒精打采,不忍心要他一直看守,於是把我們的茶葉交給他拿去哨站。

這樣擾攘一輪,大家的精神都有點彷佛。加上,廣崗茶農家泡給我們的茶(賀開兩款及花蒲)味道只是一般,因此,我們只逗留了一會兒,便往賀開山進發。

賀開茶山位於勐海縣勐混鎮的東南部,鄰近著名老斑章茶葉的所在地。賀開的名氣大,而且已成為「旅遊景點」,每年有幾十萬旅客到訪。大陸做生意的有一點不好,就是當名氣大時,就會出現古靈精怪的配套,討客人歡心,卻不知是「倒米」之舉。

往賀開一兩公里的路上,修了一條刻意鋪好的石春路,而且每隔幾十米,就有兩塊分別用紅色字體寫上「賀開」及「六大茶山」的假石頭。我們想不通的是:修山路是好,但為什麼要修成會使車輛走不快的石春路呢?另外,我們一直以為「六大茶山」石頭的意思是「賀開」是其中一座六大茶山。沒想到,原來「六大茶山」是一家公司的名字……

縱然如此,賀開的茶園還是值得一看的。帕沙的古樹是分散種的,而賀開的則是「一群」的。茶園在民居背後,雞、黑毛豬和牛等可進入,生態鏈如常,很好。可惜的是,地上亦有遊人遺留下的膠樽和零食袋子,但這與國人水平有關,只希望日後來的人不要太過份。

賀開的茶樹偏矮,平均樹齡非常高。幾百年的樹老態龍鍾,樹幹乾巴巴,半棵樹皮也脫落,且老得有洞口的,樹幹尖卻會長出翠綠的茶葉出來,你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力量。

住在賀開的,是哈尼族的分支民族拉祜族,有村寨數個。有人拉祜族老嫗穿著紅色的民族服裝走過,雙手放在後面,走路慢慢的但很瀟灑。她很老了,大概八十多歲,但臉色好得很。想起來是喝多了好茶和勞動得比較多之緣故。




2015年4月19日 星期日

西雙版納茶山紀行・二


吉普車向山的深處行駛。愈上高處,路愈崎嶇,但空氣也愈來愈乾淨,民居也愈來愈密集。偶然有穿著民族服飾的女子,背著膝籃行走,也有騎摩托車的男子和我們迎面而過。

不知不覺的過了兩三小時,抵達帕沙之時,已是黃昏了。時值三月,雲南的日照一般較長,黃昏七時,天還是亮亮的。

我們在一條紅泥路上下了車,只見雞隻和狗隻在耍樂著。阿宏說,這裡的民居叫「寨」,分別為「老寨」、「中寨」和「新寨」,是哈尼族分支「愛伲族」人的集居地,大家都是認識的,如一個小型社會,雞犬相聞。

西雙版納,全名為「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區」,這裡的100萬人口中,少數民族佔70萬人,當中傣族佔30萬人,哈民族佔20萬人,至於漢族就有三十萬人,因此,少數民族是這裡的大多數。Echo說,傣族和哈尼族傳統上因為爭過地,所以是不和的。 不過,現在的傣族喜歡住近水的地方,而哈民族較喜歡住高山。他們不搞種族融和,各家之「地盤」分明。

我們這晚住在茶農「大爬」的家中。 大爬是愛伲族人,屬於哈尼族的分支。他的家,是搭成的木屋。我們問是他自己搭的嗎?他笑說,這裡任何人要搭屋,全村人都會幫忙,所以是大家一起搭的。他說如無意外,這間屋可以住30年。

他們家人都在客廳張羅著,用木塊生成的火煮飯,炊煙四起,香噴噴的。原來他們知道有人客到來,特意殺了一隻黑毛野豬,於是我們這晚的菜是全豬宴配新鮮野菜。

吃飯之前, 大爬的兒子「爬大」教我們「殺青」及「揉茶」的方法。「殺青」是採茶後一個重要的步驟。茶農採茶後,會把茶葉均勻的堆起來,然後「殺青」。他們家門口有個專門用來「殺青」的爐灶,爐灶是用磚和水泥造的,分成三個鍋子。據大爬的媽媽說,在採茶的季節,他們「殺青」會殺到凌晨的。「殺青」就是用鍋炒30-45分鐘,燜炒結合,去掉新鮮茶葉的水分。「殺青」的水準,會影響茶葉製成後的味道,而大爬的做茶技藝據說在這區是數一數二的,能「殺青」得均勻透徹。至於「揉茶」,就是用手把茶團揉捻,塑造茶葉的形態,防止茶葉結塊。這一切都是傳統手藝,暫時還沒有被機器完全取代。

在愛伲族,父親和兒子的姓名是要一代連接一代的。「大爬」的父親最後一個字是「大」,所以他的姓為「大」;「大爬」的兒子「爬大」,就是繼承了他的「爬」字。當然,傳統手藝也是代代相傳的。人們已開始意識到古樹茶的好,來的人比以往多了一點



2015年4月3日 星期五

小作家培訓計劃



從西雙版納回來後,累得不行,晚上早早睡覺,第二天清晨五時起床,準備下午「小作家培訓計劃」的講稿(由〈明報〉和語常會舉辦)。

Powerpoint其實是去旅行之前已經準備好的,選給學生讀的導讀文章也重讀了幾遍。 雖說算是個隨意的人, 但對「教寫作」這件事總是覺得責任重大,想準備得再細緻點。

怕他們悶,選了一些比較有趣的文章給他們看:三毛的〈街頭巷尾〉、陳雲的〈傷心的乞丐與快樂的乞丐〉以及舒國治的〈京都的長牆〉。

也叫他們討論、即場書寫。 幸好,一切順利。 負責計劃的團隊表示,活動已經舉辦了兩年,學生可自由參加講座。因此,都是有心人。

偶而的教學,看見這些年輕的面孔,沒有創意的包袱,總覺身心舒暢。

回家後,我也禁不住把旅途中抄下的筆記串連起來,寫寫文章。


西雙版納茶山紀行・一

西雙版納茶山紀行

從昆明坐飛機到西雙版納,一個多小時,兩個城市的來回機票大概是一千元人民幣左右。第一次乘搭國內的航班,想不到就遇上空軍演習。幸好只是延誤了兩個多小時。

西雙版納有兩萬多平方公里,足足大香港二十倍,也是中國唯一的熱帶雨林保護區。不過,飛機在上空盤旋時,只見一大片綠。

接待我們的,是香港人Echo與當地人阿宏,她們在機場旁買了粟米給我們充飢,邊吃邊往勐海鎮出發。Echo在當地定居十年,而阿宏則是當地少數民族基諾人,兩人是跑旅遊的拍檔。阿宏負責開車,Echo負責講解,就這樣,我們一行六人坐著吉普車出發。

機場所在的地方便是西雙版納的市區,叫景洪,據說有一半旅客都不知道景洪是西雙版納一部分,以為自已只去過西雙版納而沒有去過景洪。這幾乎是不可能的,因為景洪是版納的交通樞紐。阿宏熟練的從214國道向勐海駛去。

西雙版納這地方,在我,是既熟悉又神秘的。熟悉,是因為在這年多間,一直在喝這個地方的普洱茶。可這裡的茶山,都在海拔過千米以上的,而且最好由熟路的當地人駕車去。世上一切好東西都要靠緣分而遇上,幸好前輩R為我們穿針引線,實是感激。

一直以為從飛機上望下來的綠色植物,是森林或是茶山。可是,從214國道沿路駛去,Echo告訴我們長得整整齊齊一字排開的綠色植物,是橡膠樹。

她說,十年前214國道兩旁本來是原始的熱帶雨林,有健康的生態系,保持著「生物多樣性」(biological diversity)。不過,當人們發現到版納的平坦「台地」適合種植能賺錢的橡膠樹後,便開始砍伐雨林,大量種植橡膠樹,於是道路兩旁的遠近風景都是一排排的橡膠樹,風景好不沈悶。 直到看見邊境水果攤檔,我們才雙眼發光。版納近著老撾、緬甸,水果種類豐富。我們買了椰子、大蕉、甜角、大樹菠蘿和水果乾後,繼續上路。


另外,Echo和阿宏對版納無所不知,為我們先上一堂地理課。




2014年12月9日 星期二

值得去的攝影展【何藩 | 香港回憶攝影展】


2014年10月26日 星期日



記得前幾天經過上環的威士忌店鋪,找老闆娘聊天。才剛剛坐下,想起過幾條街開了台灣奶茶店,忽然間很想喝珍珠奶茶。不為什麼,可能很想咬嚼那些又軟又硬的珍珠。

想不到老闆娘說:「對身體沒什益處的東西,喝來為什麼呢?」

她說街角樓上有間生果店,賣果汁,叫我去喝,就價錢還便宜一點,但絕對比珍珠奶茶「物有所值」。

那是一間在樓上的生果店,走得快一點,就看不到了。呵沒想到生果店也開在樓上。

我要了一杯蘋果汁,特大杯,十五元,比珍珠奶茶便宜三塊。老伙計拿了三個鮮紅的富士蘋果和一個粉紅色的蘋果出來,逐個逐個放進機內。通常做汁的都是爛生果,但它們都竟是完好無缺的。

一個、兩個放進機內,杯才盛了一半果汁。原來機是隔渣滓的,所以榨出來的汁不多。我在想:不會是三個吧?三個蘋果都要賣十二元呢。

最後,老伙計用了三個大半的蘋果,餘下的一半蘋果沒用,因為杯子滿了。

我想起,有一天看見珍珠奶茶的製造過程,奶是一匙奶粉、其他是從桶子裡斟出來的。

我知道對身體無益,但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候偶而想任性,讓「癮」在身體萌芽什至燃燒。

沒有波瀾的生活,不是太沉悶了嗎。

但我確定珍珠奶茶不是我想要的波濤。因為,我決定我的波瀾只能是好的。


2014年10月19日 星期日

麻辣面與大漠謠

今天看完〈黃金時代〉,專程去尖沙咀的文華餐廳找海南雞飯和肉骨茶,誰知道去了換了間酒吧,那裡的店員還沒心沒肺的問人家試試西餐。我意不在此,當然回絕。

馬上沿著樓梯走回柯士甸路,給〈北京水餃店〉門口的烤羊肉燒餅吸引著,剛才戲院太冷,剛好想吃熱騰騰的食物,而且,門口的大肚腩男人讓我嗅到了美味的氣氛。

店鋪很小,可牆壁上貼滿大肚腩男人與明星的合照。看到menu,我的口水已流了下來。點了麻辣哨子撈麵,同行的他要了回鍋肉菜飯。撈麵是暖的,乾身,上面澆了花椒。原來哨子即是肉碎,辣椒是炸過的,所以不辣。菜飯是正宗上海的煮法,卻很適合南方人的脾胃。呵呵,看店子門外的蔡瀾專欄說的。

果然沒猜錯,大肚腩男人是老闆。吃完後,他還請我們吃中南海藍色盒子的煙,還讚今早〈講清講楚〉鄧厚江算是社會中比較「理性」的評論。回去看電視,同意他所說:「佔中行動是政治事件,始終要政治解決,警察並非解決政治事件的工具,強行清場都無用。」

另,每次吃北方菜,就想起自己還沒有去過北京,據說秋天是北平的最好時節。〈黃金時代〉中的,蕭紅和她爺爺在呼蘭河屋子裡取暖的情景,就是我自小對北方的美好想像。

最近很不生性地追看〈大漠謠〉的電視劇。說過不愛追劇,不好看還好,可馬上停止,好看的話,要花多少心力啊。生活已太多煩瑣事情,竟不知好歹的為自已添加多一項。但這是等了兩年的劇,劇組還真去了沙漠取景,硬著頭皮追了。結果,腦子現在都是古代那種詩意,很浪漫,都不想回到煩囂。


不過此劇可治愈我想念西北的憂鬱。啊,多想念戈璧山,多想念串燒羊肉和黃河啤酒,多想念大漠,多想念一望無盡的草原...西北的人們,你們可好?

你們一直羨慕我城的繁華,正如我羨慕你們的逍遙一般,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。